一笔风水费闹上法庭，追讨落空

9 月 11 日，新加坡高等法院驳回了一宗诉讼。原告是一家物流公司的总裁，向前伴侣追讨约 468,090 新元（约合三十七万美元），称这些款项是借贷。高级法官李式锦认定它们是赠与。争议的款项大多是这种收入水平的感情关系里常见的开销：奢侈品、头等舱机票、保险费、大学学费、信用卡上的各项消费。其中有一项不寻常。他要求归还的钱里，有数千元是请风水师为她的住所看风水的费用；而他主张这一笔非算借贷不可的理由是：他是印度人，不相信风水。

法律问题已有定论，也轮不到本站评说。有意思的是底下的另一个问题：付给风水师的钱，究竟买到了什么，事后又归谁所有？

住宅风水分两半，只有一半关乎房子

先看本站实际用来推算的两门。玄空飞星排盘只需要两项输入，别无其他：建筑所属的元运，以及它的坐向度数。本站的函数取的正是这两项，即元运数和坐向，得出九宫的山星与向星。谁的生辰都不参与其中。这张盘是关于建筑的事实，换过几任住户也不变；房子明天易主，新业主接手的仍是同一张盘。

八宅正好反过来，从人算起：一是出生年份，按以立春（约 2 月 4 日）为界的太阳年校正；二是登记的性别。由此得出卦命，再由卦命得出宜于此人的四个方位和不宜的四个方位。直到把八个方位叠到平面图上之前，房子本身在推算里根本不出现。

所以，给一处住宅看风水，其实是两份推算订在一起，各有各的主人：一半属于这个地址，一半属于睡在里面的人。

这不是修辞。把两个生日输入本站的卦命计算，一个人可能得到生气在南、天医在北、延年在东南、伏位在东，另一个人则是西南、西北、西、东北：凡是对前者有利的方位，后者都要避开。两个人同住一套房子，各自应得的布置可以完全不同。也就是说，为别人的住所请人看风水，决定书桌和床放在哪里的那一半，其实说的不是房子，而是那个人。付钱的一方从中本来就拿不走什么，也不会因为不再相信就能把钱要回来。

看完风水，手里该留下什么

看风水的成果是一份文件，不是一个下午。付钱请人来看，以下几样东西一年之后仍应在你手上，而且没有一样是不传之秘。

以度数写明的坐向，而不是「大致朝南」。罗盘一周分二十四山，每山十五度，靠近分界的坐向，在分界两侧排出的是两张不同的盘。测得的度数若在分界三度以内，本站的工具会明说不替你选定；不肯告诉你所用度数的风水师，等于拿走了你唯一能核对的那项输入。建成年份，元运由此而定。飞星盘本身，一宫一宫列出来，而不是从一张你从没见过的盘里推出的一串指示。每个人的卦命数和相应的四个吉方，每人一行，而且一眼就该看得出各行不同。最后，每一条建议都附上理由，注明出自哪一条规则。

从一开始就言过其实的部分

整件事里最该直截了当回答的，恰恰是法庭上没人争的那一点。玄空飞星、八宅和峦头，没有一门能预测一段感情，也没有一门能修补一段感情。这些体系做的，是描述一个地方，再按住在里面的人给它评等，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。这两个人之间不管出了什么问题，房子的布置都不是那个变量；风水师若暗示房子能起作用，卖的就是传统里本来没有的东西。本站不会为了话说得好听而含糊其辞：看风水得到的是一份描述，不是一根杠杆。

剩下的，是这份判决里一个古怪的对称。证明这笔风水费是赠与的最有力证据，恰恰是原告用来证明它是借贷的那一条：他不相信风水。没有人会为自己认为毫无价值的服务借钱给别人，还指望收回来。付这笔钱，是因为对方想要，而这正是赠与。法院是从赠与的法理得出这个结论的。传统则从自己的路得出同样的结论：那份推算系于她的房子和她的生辰，本来就不能转让，里面没有一样东西是他收得回的。

这是一宗小案，很快就没人记得。它无意中提出的问题却不小。大多数付钱看过风水的人，始终不知道自己买到了什么，因为拿到手的东西没有一样能拿来核对。这一点是可以改的，风水师要付出的，不过是愿意把推算过程摊开给人看。